“我是在州托儿所和学校长大的，十几年总是接受最新科技教育，我却很向往旧时的浪漫气氛。”派翠口气中一丝遗憾。
　　“那种浪漫那种美是距离的美，当你生活在其中，大部份时间都是痛苦。”何守古说到，想起自己的一生：父母总是说一切快乐来自辛勤的劳动与追求。不可以吃控制情绪的药丸；多结交真实的人，不用虚拟真实机；一切事情要自己亲自控制，不要用主电脑；对张爱雪的五年追求，虽然也有甜蜜的时刻，更多是心痛。与段愁新比起来，何守古每件事情都要付出更多的汗水与辛劳。因为不要依靠和求助电脑，因为任何事情要亲自动手和自然，看着身边世界的千变万化，何守古经常感觉自己是生活在童话故事中，与外界已经脱节。
　　“讲给我听，把你和你新娘的爱情故事讲给我听。”派翠似乎并不知道失败的故事就是痛苦的故事，一副哀求的脸色望着何守古。何守古皱了皱眉头，摇了摇头表示拒绝。
　　何守古在与段愁新的交往中，也常遇到这样的情形，段愁新经常这样追问何守古的隐私，在段愁新看来，那种旧式生活方式本身就是一种新奇。
　　看到派翠仍然想张口发问的样子，何守古再加了一句：“伤心事不足与外人道。”算是堵住了派翠的开口。
　　碰了一个钉子，派翠看来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样子，招手在招呼另外一个走过来的三十来岁的男子。“罗杰，来认识大卫。大卫的新娘在婚礼上逃跑了，还记得我们昨天晚上开的玩笑？”派翠再低声对何守古说到：“罗杰的机器夫人炸机了。”
　　何守古虽然与段愁新等朋友相处很久了，对这些新人类的感觉还是有些陌生。何守古曾经问过段愁新，为什么被拒绝并没有挫折感。段愁新的回到是：经常从电脑中得到“权限拒绝”（accessdenied）的回答，有的时候每天会有十几次，习惯了。
　　何守古和罗杰简单打过招呼，派翠充满好奇心地说到：“大卫是一个真正的守旧派，他是由父母亲自教育大的。”
　　何守古点点头，想岔开这个话题，问了一句：“我还以为机器人的可靠性非常高，怎么会有这样的事？”
　　派翠接过话题：“罗杰和我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怀旧主义的人，我们向往旧生活。罗杰想把他的机器夫人改得比较旧生活情调，结果造成控制芯片使用过度。”
　　罗杰加上一句：“最可恨是工厂不肯免费替换芯片，说是我私自改装。不过小鹃在最后一段时间内，我觉得已经模拟得十分类似了。”
　　何守古在过去也常遇到这种怀旧主义者，他们怀念旧的生活方式，又不肯放弃已有的生活习惯，于是想尽办法要用现代技术来模拟过去。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菲文与阿瑟也出现在酒吧，派翠介绍大家认识，每个人对何守古的旧式生活都兴趣重重。何守古尽管不断拒绝，很快还是被大家把大部份他与张爱雪的交往情节挖了出来。
　　“五年时间的追求，两次的破裂，一定是刻骨铭心的爱情。我的前妻和我都是怀旧主义者，我们相互间尽量迁就，还是没能拖过一年就离婚了。”刚离婚的阿瑟说到。
　　看著身边这些人，虽然自称是“悲伤俱乐部”，在何守古看来，只有自己才真有点伤心的样子，其他人都是在强说愁字。
　　接下去的五天，何守古都是与这几位伤心人在一起，其中大部分时间是与派翠在交谈。
　　派翠在最近几个月发现男朋友公司的加班突然增多，追问之下才知道男朋友在外面另外安置了一个如夫人。大吵之后，派翠就辞职参加了这条来萨士比亚的航线，因为以前就最喜爱萨士比亚的作品以及作品中的那个时代。
　　手中有了酒杯，话也就特别多。何守古与父母在一起时，萨士比亚也是每晚阅读的经典，许多剧中人的话语何守古都记得一清二楚。谈话中，何守古念着那依然熟记的短句，恍惚又回到了童年时分。
　　何守古讲起自己与好友段愁新相遇的故事。两个小孩子碰到后，相互间讲起故事来。同样的童话故事，段愁新的故事中总是骑白马的王子，而何守古的王子则是骑着牛的、抱着猫的、挂在风筝上的，他的故事每次是不同的。
　　分手的时候，派翠对何守古说到：反正你要在这里等待二十多天，何不陪着她一起回顾一下萨士比亚。何守古犹豫片刻，接受了派翠的邀请。
　　何守古突然想起，自己从来没有问过派翠一句话：“你是不是机器人？”。在地球上的机器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都是“是”，这是当年为了维持人与机器子间的差异而特别留下的一个判断问句。在所有机器人的程序中，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写在机器人的路线之中永远无法变改的。
　　段愁新曾经对何守古说过：现在有许多“公主梦幻工厂”的玩家，专门把机器人改成各种特别性格的普通人物，有些时候，这些机器人也融合到人类社会中，任何时候不要相信任何人。派翠是不是一个机器人？何守古又想，难道我区别不出来吗？